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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路新:读史景迁——让历史告诉未来
2/15/2013 点击数:1048

刘路新:让历史告诉未来——读史景迁

 华夏快递 CND 13-02-13

 
   想来想去,还是应该专文介绍一下史景迁(Jonathan D Spence),不然,似乎对不住这位出生在英国、工作在美国、专门研究中国的老头儿。

   我很喜欢史景迁。他的书,我几乎全部读过,不只是英文版,还有中译本,不只是大陆出的,还有台湾出的,不只是正版,还有盗版。他的书,在很多机场的书店都能买到,这在东西方学者中,并不多见。

   有时候,要出远门,临去机场之前,会随便拿一本史景迁的书放在背包里。周末的午后,做一杯咖啡,躲在自家的后院里,读史景迁,真是通体的舒坦,绝对的身心享受。

   读史景迁的书,让我回到过去。让我想起小时候,在故乡一望无际的梨园里,听老人们讲古论今的情景。雨天,我们躲在草庵里,外面,雨水敲打树叶发出的“哗哗”的声音,是最美的背景音乐。晚上,我们就躺在树下,天空中,月亮带着满天的繁星,躲在梨树的后边,若隐若现,似乎在偷听我们的故事。

   我的历史知识,就是在故乡的梨园里启蒙的:从姜子牙钓鱼到袁世凯称帝,从汉高祖斩白蛇起义到朱元璋托钵化缘,从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到鲁提辖拳打镇关西。

   据说,史景迁给自己起了这么个中文名字,是因为景仰二千年前写《史记》的司马迁。遗憾的是,现在的中国,再也生产不出一个司马迁这样的人物。不过,若司马先生地下有知,知道自己在美利坚有这么一位很出息的洋弟子,应该很是欣慰。

   史景迁是讲故事的能手,也是写学术畅销书的高手。无论叙事,说明,还是议论,很多的方面,几乎可以与司马迁媲美。

   史景迁的书,大多译成了中文,由上海的远东出版社出版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三联书店,以及台湾的时报文化等,也都先后出版了中文本。遗憾的是,有些译本,无法体现出原文行云流水般流畅的文笔。

   若是碰到好的译本,读起来,真正是一种享受。在曹德骏等人翻译,三联书店1990年出版的《改变中国》一书中,就有这么一段:

   “共产党的军队向南方长驱直入,4月攻南京,5月取上海,10月入广州,11月得重庆。中国遂成共产党的天下。”

   中共在夺取全国胜利的最后时刻,其势如破竹,风卷残云的气势,尽在其中了。

   这样的翻译之功,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。

   喜欢史景迁的书,因为它的故事性。这些故事,有的波澜壮阔,气势恢宏,有的娓娓道来,细致入微。

   前者如《追寻现代中国》,从1600年开始讲起,在西方国家步入现代社会之际,中国却一直徘徊在现代国家的行列之外,为什么呢?书中不仅有历史的解读,也有对现代中国的分析。《改变中国:在中国的西方人,1620-1960》描画的是一大批西方顾问的群像,包括汤若望,傅蘭雅,丁韪良,李泰国,赫德,伯驾,胡美,戈登,华尔,史迪威,陈纳德,白求恩,等等。这些趾高气昂的西方人,以唯我独尊之态,来到中国,试图“开化”落后的中华民族,演出了一幕幕让人拍案的悲喜剧。

   《天安门:知识分子与中国革命》所绘的,则是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群像,从康有为,梁启超,到陈独秀,鲁迅,沈从文,闻一多,再到老舍,丁玲,王实秋,等等。他们虽不身在中国革命的漩涡中心,却能敏锐地感受到革命所带来的苦痛与希望,让我们从一个侧面了解现代中国社会挣扎的过程。

   史景迁说,他不写虚构的故事,可是,却常以小说的笔法写历史。《王氏之死》就是一例。故事说的是,山东郯城县,一王氏女与情夫私奔,最终凄惨丧命。材料来自《郯城县志》、官绅黄立鸿的私人笔记、《聊斋志异》的故事等。在这本书里,就处处可见小说的写法。

   《胡若望的疑问》一书,也有许多主观想象的情节。以胡若望的个人故事,写中西文化碰撞时产生的问题,以及对个人命运的影响。 《前朝梦忆》中的张岱,则是明清朝代更替之际,知识分子的典型,书中细数他们的伤感、固执、与坚持,以及务实的变通。

   故事性强是史景迁的书吸引人的地方。也因为如此,有些学者认为,史景迁不是严肃的史家,因为,在他的作品中,既无佶屈聱牙的学术术语,也无颠来倒去的反复论证。

   我倒觉得,或许,历史的本来面貌就是如此,就是像史景迁描述的那样?!

   当今天成为昨天的时候,也就成了历史。生活在今天的我们,做每一件事情,都会翻来覆去考虑再三吗?会想着我们在创造历史以至于要青史留名吗?

   生活是多面的,多棱的,历史也是。

   把学问关在书斋里,关在象牙塔里,是没用的。学问要走向大众,增加他们的知识,启迪他们的智慧,促使他们去思考,才是有用的学问。

   在英语世界,史景迁的书,一直很流行。对西方了解中国,无论是过去,现在,还是未来,都很有助益。

   其实,史景迁不只会讲故事,还有自己的学术观点。很多时候,他的学术见解,就隐藏于所讲的故事中。

   比如,他认为,中国近代史,不应从屈辱的鸦片战争,而应从明末清初开始讲起。

   对这一点,作为史学爱好者的我,倒是颇有同感。在翻阅了黄仁宇等人关于明末社会经济的的研究后,更觉得颇有道理。

   明朝中后期,在江南的苏杭一带,在广东佛山,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:包括商品生产,市场交换,雇佣劳动,集约化经营,等等。社会分工开始出现,生产力水平也大幅度提高。

   也就是说,当西方世界走出中世纪,步入现代社会的时候,在中国,农业自然经济也开始发生变化,并出现了资本主义这个“芽”。

   可是,让人想不通的是,我们的资本主义这个“芽”,一直“萌”在里边,萌了将近300年。竟然没有发出来,更没有长成灿烂的花,结出累累的果。

   直到鸦片战争,西方列强以坚船利炮轰开中国的大门,洋务运动开始,这个“芽”,才被催出来,却又是懒洋洋的,先天不足的样子。

   为什么会这样呢?可能和许多因素有关。

   我们有重农抑商的传统。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,很方便统治,惟利是图的商业行为,不仅容易引发纠纷,也破坏传统文化。

   不仅要自给自足,我们还要关起门来。朱元璋时颁行的禁海令,到了清代,得以加强。自清顺治十八(1661)年起,“上自辽东下至广东”,沿海居民内徙,迁离海边30-50里,制造出一个无人居住的隔离带,“筑短墙,立界碑,拨兵戍守,出界者死”。

   关起大门,我们这个中央集权的专政体制,一出问题,就是政治分裂,军阀混战,社会动荡,过些年,再开始另一个中央集权。

   大清王朝后期,中国开始了长达100多年的动荡。先是列强入侵,把中国变成了半殖民地社会。接着日本侵华,要在中国建立“大东亚共荣圈”。蒋介石的江山未稳,又被共产党取而代之。

   在统一了四分五裂近百年的中国后,共产党“大干快上”,要带领中国人民,省略所有的中间环节,一步跨入共产主义。

   资本主义这个“芽”,在“萌”了数百年后,好不容易出世了,又一再地被摧残,被蹂躏,没来得及生长,很快地,就夭折了。

   直到20世纪的80年代,在绕了数百年,拐了很大的一个弯子后,我们开始改革开放,强调经济建设,才开始资本主义。

   虽然多灾多难,中国人又死要面子。我们不叫它“资本主义”,起了一个自己的名字,叫“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”。实际上,谁都知道,那是“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”。

   纵观近代以来的中国历史,我们发现,有些东西,比如“资本主义”这一课,在中国社会发展的历程中,是无法绕过的,更是无法省略的。

   你可以阿Q一下,视而不见。你也可以“放卫星”,“大干快上”,想象着自己跳将过去,“一步跨入共产主义”。可是,当你睁开眼睛,现实就在你面前,躲也躲不掉。

   无论早晚,我们都要补上资本主义这一课。只有补上这一课,我们的发展才接地气,才能前后接续,也才有后劲。

   由此,我想到人们常常谈论的普世价值。

   到底有没有普世价值呢?当然有。

   自由,民主,人权,等等,这些个东西,都属于普世价值的范畴。以自由为例,一个社会中,人们应该有言论的自由,迁徙的自由,选择工作的自由,信仰的自由,免于恐惧的自由,免于匮乏的自由,等等。

   可是,这些年,在这些问题上,我们总是绕圈子,顾左右而言他,不敢面对现实。

   有人说,社会主义的人权和资本主义的人权是不同的。这个说法,让人想起“文革”时期同样荒唐的理论,那就是,“宁要社会主义的草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”。

   有位前国家领导人说,人权就是生存权。这样说,更是强词夺理了。这背后没有明说的意思,就是,我让你活着,让你吃饱肚子,你就应知足,不要再有其他要求了,更不要去谈什么人权。

   这就是视生民如草芥。

   自秦始皇开始,专制集权制度在中国存在了两千多年,要消除其影响,实非易事。这种专制制度,以及为这种专制制度辩护的儒家文化,是中国社会现代化的最大障碍。

   技术问题容易克服。经过30年的改革开发,我们的技术进步了,经济发展了,国力增强了,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可以说,一百多年前,“洋务运动”的梦想,已经基本实现。“师夷之长技以制夷”的目标,也已基本达到 。

   可是,中国距离现代文明社会,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。

   有钱了,你可以造一个很大的书房,买来满屋书架,放满各类书籍,可是,这并不说明你就有知识了,就是一个文明人了。

   这些年,中国的经济发展了,国力增强了,“坚船利炮”都有了,可是,并不说明中国就现代化了,就文明了。

   许多的问题,特别是许多属于“软件”的问题,还没有解决。比如,司法没有独立,法制就无法实现。没有真正的民主,没有新闻自由,就无法对政府进行有效的监督,人权也就无法得到保障。

   我们的政治家总是强词夺理,为自己的政策辩护。他们强调国情不同,历史不同,民智未开,经济落后,强调各种各样的原因,

   他们把握着历史的方向盘,一会儿往左,一会儿往右,就是不直接前往目的地。为什么呢?

   因为,在那里,普通的老百姓有人权,有尊严,有自由,有民主,而统治者却受监督,受限制,还可能被老百姓的选票赶下台去。

   哪里有主动接受约束的统治者呢?自动放弃权力的,更是罕有。

   读史景迁的书,我们就知道,历史是怎样的。读了以后,我们会思索,历史应该是怎样的。

   五百年后,回过头来看我们今天的世界,会发现,这是一个十分荒唐的时代。

   我们常说,让历史告诉未来。

   有些问题,是绕不过去的,也是跳不过去的。无论绕多大的弯子,无论绕多长的时间,终有一天,我们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,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。就像“资本主义”这一课,我们要补上。再就是普世价值,无论你拖到什么时候,还是要往这方面靠拢,还是要采纳人类共同的价值规范,无论是政治,经济,还是社会,民生,概莫能外。

   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,中国才能算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。


 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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